深切的缅怀 无尽的思念
王凤雨
2026年9月12日晚，惊悉严先生仙逝，万分悲痛。先生的音容笑貌不断在脑海浮现，往事历历在目，辗转反侧，彻夜难眠。
我初见严先生，是参加先生在安徽师范大学数学系的一个演讲。那是1986年10月的一天，宽大的阶梯教室里坐满了人，包括像我这样正在准备考研的大四学生。 严先生是当时国内概率论学科的领袖人物，他所领导的北师大概率论团队已经举办了十多次培训班、研讨班，所培训的学员成为我国从事概率统计教学研究的中坚力量。我们《概率论与数理统计》课程的主讲老师丁万鼎先生（后来历任安徽师范大学的校长和党委书记），曾于1978-1980年间在北师大进修，跟随严先生研究无穷交互作用粒子系统和随机环境下的马氏过程，是当时安徽师范大学数学系为数不多的学术骨干。所以严先生在同学们中的名气非常大，我们以仰慕之心参加讲座以一睹先生的风采。
当时先生讲了一个半小时，内容很多，包括讲他自己在华罗庚先生指导下学习代数数论的经历。我印象最深的是，先生解读华老的读书秘诀，要把书“从薄读到厚，再由厚读到薄”， 强调读书不是被动的接受，而是要有自己的理解，通过加深理解把书“读厚”，再通过理解所领悟到的精髓把书“读薄”，从而运用自如。这是先生给我上的第一课，令我受益终身。
在这次访问安徽师范大学之后，严先生参加了在安徽潜山举办的全国概率统计会议，并当选理事长。我作为会议的服务人员，经丁万鼎老师的引见再次见到了严先生，那次近距离的接触让我受宠若惊，也非常紧张。先生和我握手后，和蔼地问：都听了哪些报告，能不能听懂一些概念？我说听了几个关于马氏链的报告，大概解释了一下我所理解的几个概念。我感觉严先生对我的回答比较满意，微笑着点点头。后来我知道这次见面实际上是一次面试，之后不久我获得免推研究生的资格，被推荐到北京师范大学攻读“无穷质点马氏过程”方向的研究生。
1987年9月，刚入学北师大不久，严先生召集同年入学的四位研究生到家里见面（那时教授还没有自己的办公室）。四个学生中其他三人都是北师大本科毕业，只有我是外校入学的。严先生问我们都学习了哪些课程，当得知我没有学过测度论时，先生非常生气，严厉地质问我为什么没学。当得知安师大没有开这门课后，批评我说，学习应该有主动性，你在被免试推荐后应该去自学测度论。因为其他三位同学都学过这门课了，严先生让我在完成其他课程学习的同时，要在一学期之内自学测度论并通过考试，还指定刚留校的冯水老师负责批改我自学所完成的作业和期末考试。在严先生严厉督促下，效果显著，使用严先生所传授的“华老自学秘诀”，我顺利完成了测度论的学习，后来留校工作后一直教授该课程。此后看望严先生，他多次谈起这一段往事，视为得意之作。有一次，我对冯水老师说起这件事，感谢他对我的帮助，冯老师说，他为了完成严先生交代的任务，通过检查我把书“读厚”的笔记，他自己有了许多新的领悟，也是获益匪浅，这大概就是所谓的教学相长。
在北师大学习期间，一直受到严先生孜孜不倦的教诲和无微不至的关怀。先生既是严师也是慈父，多次叫我们到家里聚餐，改善生活。 1992年底我提前通过博士答辩，博士论文获中国数学会的钟家庆奖，之后留校工作。这一切离不开先生的呵护与提携。即使在退休后，先生还时常关心我的工作和生活情况，询问取得了哪些新进展。先生常说，一个人的能力是有限的，而集体的力量是强大的，要甘为人梯，成功不必在我。作为学生，我们以坚持先生的信念为己任，努力工作、培养后辈，争取将先生的精神传承下去。
王凤雨 2026年9月14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