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代尊师的启示录
沉痛悼念严士健先生逝世
我是1961年下半年由严士健先生向当时的教育部要人到师大概率教研组的. 我的一生教学与科研都与师大概率教研组发展是密不可分的. 现将我所经历的一些史实介绍给大家. 可能免不了有不正确的事情和看法, 只是写出来仅仅作为历史的一个参考吧！
一代尊师的一生究竟给我们后人带来了那些宝贵启示呢？
出身在旧社会, 从小受的教育直接会影响着一生. 解放前半封建半殖民地的中国科学技术在大多数领域都是很落后的, 即便个别有所突出的成就, 也都是受到了西方学术的影响. 1949年解放了, 思想开放了, 一切事物都是欣欣向荣的, 特别是1956年向科学进军运动的发启, 鼓舞了广大知识分子向科学, 向现代化学习的热潮. 西方特别是向苏联这个老大哥的科学技术学习的热情非常高涨. 这时国家也逐渐派出大批的留学生. 当时苏联以科尔莫柯洛夫为首的概率学派在世界数学界都是首屈一指的. 可是那时我们国家这一领域几乎是一片空白. 在国内已经30岁的严士健先生开始转方向, 在师大数学系组织了个班子, 建立起概率论专业. 从头学起Gnedenko的“概率论教程”, Love的“测度论”. 这也是在师范系统最先建立概率论方向的专业, 为以后概率论和数理统计在师范院校的普及奠定了基础.
我分到概率组, 不久严先生就把我派到北大许宝禄先生的讨论班去学习数理统计. 他带领着教研组学习一篇外国文章时发现了该文章在极限与微积分换次序出现缺条件问题, 后经过修改后发表在“数学学报”上. 60年代出开始北师大概率论方向刚刚走上正轨, 64->65年他被派到河北衡水地区去参加 “四清运动” 一年. 回校不久, 66年就开始了文化大革命, 由于严士健先生的家庭出身, 以及他的强势性格, 在当时的国内形势下导致他受到了很大冲击. 然而文革期间, 已经近50岁了,他以大批判为名参加了师大几个系有经验的中年教师组织起来成了“量子力学小组”. 文革后, 又将我和汪培庄带到了“量子力学小组”. 使得我后来一直留在了“量子力学小组”. “量子力学小组”是跨数学、 物理、化学、天文哲学的综合性的小组. 这就给今后交叉学科的发展创造了先例, 也给后来的整个国家的系统科学奠定了基础.
粉碎四人帮以后, 他毅然决然地参加了数学系概率组的重建工作. 这时严士健先生已经50岁了, 由于旧社会所受的教育, 毕竟知识面相对较薄, 半路出家, 又经历十年的浩劫, 要带领大家去闯, 可想而之当时是多麽困难! 他带着我参加了由科学院应用数学所严加安和北大陈培德组织的“鞅论”讨论班, 带领北师大概率教研组的教师和学生参加由北大数学系的郭懋正来讲王梓坤先生编写的“随机过程”. 有时也和我一起参加由北京大学钱敏教授组织的讨论班. 在校内和我一起参加了由方福康教授组织的学习“耗散结构”讨论班. 这种勤奋好学的精神也给后人树立了非常好榜样.
随着教育事业的发展, 在国内逐渐形成了几个概率论方面的中心, 在南方以中山大学为代表的梁之舜先生, 他曾在莫斯科大学数学系进修Markov过程, 导师是Dynkin. 在北方以南开大学王梓坤先生为代表, 他是莫斯科大学数学系研究生学Markov过程, 导师是Doblushen, Kolmogorov. 师范院校是以北师大严士健先生为代表, 他是半路出家, 土生土长的“中国造”. 严士健先生曾经多次组织师范院校师生学习“概率与测度论”的讨论班, 和概率论组的老师一起出版了几部基础概率论方面的箸作. 与王隽镶先生组织翻译了苏联数学词典. 这些都对概率论的普及起了非常大的作用. 他推荐我翻译了苏联莫斯科大学教材 “随机过程论”. 他带领着学生在无穷粒子马氏过程等方面做出了一系列突出贡献. 严士健先生特别惜才, 在他的周围吸引着一批人才. 他特别爱护自己的学生, 在工作与学习上, 给他、她们以特别安排与照顾, 这样自然而然地会造成了一些影响.
他为了扩大北师大概率论的影响, 他惜才, 邀请王梓坤先生来北师大. 从此, 北师大的概率论的影响在全国占据了突出地位. 纵观中外历史会发现在国外杨振宁先生与李政道先生, 在国内华罗庚先生与关肇直先生, 苏步青先生与陈建功先生的紧张关系, 这与王梓坤先生与严士健先生的关系有很大的区别! 严士建先生不搞帮派门户之见, 这又給后人带来了值得学习的榜样!
随着科学的发展, 社会的进步, 人们越来越感到教育的重要性. 中华民族的伟大复兴没有一个先进的基础教育体系是不可能的! 今天我们国家的发展历史也充分证明了这一点. “百年树人”, 教育要改革在是迫在眉睫的事. 严士健先生随着年龄的增长, 以及自身的经历, 特别感触到基础教育落后给国家发展带来的影响! 于是他又一次作为第一个敢于“吃螃蟹的人” 近70岁的人又开始参与了教育改革的活动. 在国家教育部的领导下成立了“课程标准”领导小组, 带领了师大钱珮玲老师参加. 她也是师大概率方向毕业的. 他们进行了大胆改革. 打破过去的一些条条框框, 改革引进了先进的思想, 方法与内容. 可想而知在当时社会上的阻力也是很大的! 今日的中国基础教育的水平全世界都在仰望, 不得不说与这次教育改革无关吧! 历史会记着他们的！
人的一生精力毕竟是有限的！由于旧社会教育的局限性和解放后的社会客观环境影响就一定会造成这样的结果. 但是他那种追求新鲜事物 精神是永远值得我们后人学习的！
当前师大数学系就缺乏一个像严士健先生这样强势的领导, 引导大家来认清当前的时代发展形势, 由数字化->程序化->模型化->智能化的发展年代, 数学基础教育如何去适应这个发展趋势, 更需要大胆的对基础教育进行“改革”,不间断的“开放” 吸取先进的科学技术理念. 这样才能带领全国师范教育. 也是实现“百年树人”, 为建设一个科学技术强国的根本大计！
李占柄 敬悼 2026, 09, 15.
